因开出天价罚单，市场监管总局成被告。时隔11个月，被罚3亿的两家药企起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官司又有了新的进展。

近日，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两案，被告市场监管总局相关负责人和代理律师一同出庭，与原告方潍坊普云惠医药和山东康惠医药展开争辩。当天庭审从上午9点半开始，持续至下午6时左右，但当庭并未宣判。

去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一起重大反垄断案件，对3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的原料药企业作出“顶格”处罚，共计罚没3.255亿元。在这笔巨额罚单中，康惠医药吃下最重的一笔——2.527亿元，不仅被没收违法所得1亿多元，还被处以2018年度销售额10%的顶格罚款。

不过，反转来得很快。被处罚企业之一的普云惠医药表示“不服”，一纸状告市场监管总局，成为中国首例中央反垄断执法机构成为被告的案件。

3年暴涨54倍

时间回到两年前。收到举报信息，市场监管总局历时6个月对康惠公司、潍坊普云惠医药、潍坊太阳神医药涉嫌实施垄断行为开展了调查。期间，不乏公司高管、员工在本案调查过程中出现不配合、阻碍调查等行为，为此市场监管总局“回赠”16张罚单，外加253万元的罚款。

如此出格行为的背后，必有隐情。经查证，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3家公司通过包销、大量购买、要求生产企业不对外销售等方式控制了相关市场，占有90%左右的市场份额，实施不公平高价销售、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等垄断行为，导致相关产品价格相比2014年上涨了19倍至54.6倍。这使得下游制剂生产企业对其具有较高的依赖程度，限制了市场竞争。

除此以外，这3家企业还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比如强制要求代工厂按照指令销售，否则不供应原料药，或者要求制剂生产企业生产葡萄糖酸钙注射液后，回购给它们。

值得注意的是，这张罚单的背后都指向注射用葡萄糖酸钙原料药等产品，似乎在透露着这3家公司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在处罚决定书中，市场监管总局指明了这其中的谜团——其余两家公司均按照康惠公司的指令开展经营活动，进行相关产品的交易。换句话说，三者为“命运共同体”，明面上看似没有联系，却在交易产品时，具有统一、协调的经营意志。

这是市场监管总局自2018年4月份新组建以来，第三次对原料药行业的垄断行为作出处罚，同时也是反垄断法实施10多年来，原料药领域反垄断案件的最大的一笔罚单。去年12月开庭时，超过3万人次围观了这场庭审。

为什么是原料药？

11月18日，国家反垄断局正式挂牌，而这“第一刀”便砍向了原料药。当天，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制定出台了《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原料药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同时通报了一起与原料药垄断有关的案件。

南京宁卫医药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氯解磷定原料药、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的垄断行为，被上海市场监管局罚没658.37万元。

为什么首当其冲的是原料药？据“思齐圈”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除上述宁卫医药外，至少有3家药企曾因原料药垄断行为受到处罚。

10月，商丘市新先锋药业因滥用在中国境内苯酚原料药销售市场的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的行为，被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处以1104.84万元的罚款。

4月，天药股份因涉嫌醋酸氟轻松原料药垄断，被天津市市场监管委员会罚款4402.26万元。1月，先声药业因滥用在中国巴曲酶浓缩液原料药销售市场的支配地位，被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罚款1.007亿元。

近年来，原料药领域垄断行为多发。究其原因，原料药领域产业链覆盖广、业务类型多，但是原料药的生产环节高度集中，经销环节也较为繁复，有部分经营者通过“借壳”等方式，实施更为隐蔽的垄断行为。而垄断一旦形成，将进一步挤压药企的盈利空间，加剧药品集采断供的风险。

在2020年度执法报告中，市场监管总局曾表示随着反垄断执法的深入，原料药垄断行为开始得到有效遏制，但不法经营者应对执法、规避法律的能力也在随之增强。